#48. 多些玩耍，少些治疗
原文：#48. More Play, Less Therapy - by Peter Gray
学校制造焦虑与抑郁，然后再雇治疗师来收拾残局。
2024 年 8 月 3 日
亲爱的朋友们，
有一个问题，人人都心知肚明：学龄儿童正承受着流行病级别的压力，以及与之相伴的焦虑和抑郁。其后果之一，便是学校正前所未有地做起了心理健康的生意。他们正在招聘，或游说争取更多资金，以雇佣越来越多的心理治疗师和辅导员。学校心理咨询师的就业市场一片大好，且仍在增长。许多学校引进了新的「社交与情感学习」（SEL）课程，旨在教导学生更好地觉察自己和他人的感受，并学习通过认知方法来减轻负面情绪。据[《eSchool新闻》](https://www.eschoolnews.com/educational-leadership/2023/07/11/in-sel-budgets-measurement-matters/#:~:text=Social-emotional learning (SEL),these investments making an impact?)报道，仅在 2021-2022 学年，美国学校在SEL项目上的花费就超过了 17 亿美元，而此后两年的预计花费更是远高于此。这还不包括他们在学校心理咨询师上的开销。
我并不反对心理治疗——尤其是认知行为疗法——只要它确有必要，是当事人所期望的，并且能以智慧和体恤的方式进行。我也不反对那些精心设计且不过于耗时的SEL项目，其中一些已被证明是有帮助的（我将在下封信中讨论）。但我在此想传达的信息，一个被证明如此难以传达的信息，是：如果学校能停止折腾孩子，别再阻止他们像个孩子一样成长，我们的孩子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心理治疗！
我们对现行学校政策之害的集体盲视
证据是压倒性的：正是学校的种种政策——要求学生将大量时间花在枯燥、久坐、被处处管制的课业上；让学生为分数而相互竞争；除了考试成绩外不认可学生的任何其他价值；让学生在标准化考试中得分不高时便觉得自己是失败者——正在把孩子们压得喘不过气来。我在之前的信函中总结了相关证据（例如，信函 D5、#40、#43），例如，有数据证明，学龄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崩溃事件（包括自杀）在上学期间远高于放假期间；并且在全国性调查中，当被问及情绪困扰的来源时，绝大多数学生都将学业压力列为首要原因。
然而，将学校指认为儿童痛苦的根源，显然是这个国家的一大禁忌。如果你的信息来源于全国性媒体，你可能会认为智能手机是儿童和青少年痛苦的主要原因，但正如我之前所论证的（例如信函 D6 和 D9），这方面的证据充其量是微不足道的。学龄儿童和青少年中焦虑和抑郁的上升，其时间远早于智能手机的普及，却与「不让一个孩子掉队」法案后日益加剧的学业压力，以及近几十年来儿童自由玩耍和探索时间的减少，呈现出平行的趋势。
如果我们能睁开双眼，直面问题，不再集体自欺欺人，我们就会发现，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，而且只会省钱，不会更费钱。我们需要的是更少的学校教育，而非更多；我们需要在学校里恢复长时间的课间休息和其他玩耍与娱乐的机会。孩子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玩耍，去像个孩子一样生活，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。大自然母亲之所以将玩耍、探索、与同伴自由社交的天性赋予儿童，正是因为这是他们发展心理健康和整体福祉所必需的技能、信心和态度的途径。我和我的同事们在发表于《儿科学杂志》的这篇文章中，用多条证据链对此进行了阐述。
我是否太愤世嫉俗了？玩耍之所以被忽视，只因它是免费的。
如果我说，我们之所以求助于药物、治疗和社交情感课程，而非玩耍来解决孩子的问题，原因之一是许多成年人能从药物、治疗和社交情感课程中牟利，而玩耍却无人能从中赚钱——这样说，会不会显得太愤世嫉俗了？这只是一个问题。制药公司推销药物，治疗师推广治疗，设计和管理社交情感课程的人鼓吹社交情感课程。那么，谁在为玩耍呐喊？是否可能，在我们的社会里，免费的东西正因其免费而不被珍视，所以没有任何有组织的团体去真正推动它？【Play is “free”，一语双关，既是「自由的」，也是「免费的」。】
一项挑战
在此，我向任何愿意接受的州立法机构或大型学区，提出一项挑战：做一个实验。这个实验成本不高，从长远看，却可能为纳税人省下一大笔钱。在几所条件相当的学校中，设置三种不同的模式。第一种，维持现行做法。第二种，增聘心理治疗师，并引入社交情感课程。第三种，将家庭作业减半（或完全取消），减少对考试的重视，最重要的是，每天在学校里保证至少一小时的、真正自由的玩耍时间，就像非营利组织「Let Grow」所倡导的那样（链接在此）。我敢打赌，第三组学生的心理健康状况将得到最大改善，而学业成绩非但不会下降，甚至可能有所提升。我通常不打赌，但这一次，我愿意下注。把孩子逼到精疲力竭，绝不是培养学术卓越的途径。而与同伴玩耍，不仅是通往快乐和减压的康庄大道，更是大自然母亲教导社交与情感技能的方式。
进一步的思考
在准备这封信的过程中，我查阅了关于学校心理治疗和社交情感课程有效性的研究。这些昂贵的项目效果如何？结果是喜忧参半的，在我的下封信中，我将回顾我找到的一些研究。
这个 Substack 系列，在某种程度上，也是一个供大家深思和讨论的论坛。我非常珍视读者的贡献，即使他们不同意我，有时尤其如此。你会注意到，在阅读往期信函的评论时，每个人都彬彬有有礼。关于学校中日益增长的心理治疗趋势，你有什么问题和想法吗？